Sunday, January 14, 2007

“苍 白 的 浅 影”

笔者平日无多大爱好,但是空闲时会听上一些音乐,古典的,现代的,中国的,美国的,等等,只要是能引起我内心共鸣的,对我来说就都是好音乐,毕竟,希腊哲学家这样说过:人是万物的尺度。记得改革开放之初,很多港台和国外的流行音乐开始涌入国门,虽然年青人热烈拥抱,但是持传统观念的人士曾对此提出过不少批评意见。有一次在学校听演讲,听到主讲人侃侃而谈:懂得欣赏古典音乐的人是不会喜欢流行音乐的。当时我心想,自己可是两者都喜欢的,除非我属于“异类”人士,否则,他的论断就是片面的。后来,在外语课上学到一段英文表达,让我颇能理直气壮地“持不同政见”,课文中一位喜爱古典音乐和流行音乐的对话者如是说“I find beauty in both”,多好的语言表达!
其实,古典音乐和流行音乐并不是两个分离的“王国”,八十年代中期美国著名流行歌手约翰.丹佛(John Denver) 和歌剧之王多明戈 (Placido Domingo) 以各自独特的风格联手演唱、并一举获得成功的歌曲“也许是爱”(“Perhaps Love”),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而各国不少抒情流行乐队,也不断尝试著以现代的表现方式来重新诠释古典音乐中的精华曲目。
但是,要说到古典音乐同现代流行歌曲完美结合的经典范例,人们不会不提到1967年在英国歌坛上一举成名的歌曲“A Whiter Shade of Pale” (中文译名为“苍白的浅影”)。曾在六十年代横扫全球流行乐坛,在英美的流行榜都荣获冠军的这首“苍白的浅影”,音乐作曲基於巴赫( Johann Sebastian Bach) 的第140号合唱曲以及“Air for G String”(中译名为“G 弦上的咏叹调”),曲调洋溢著巴洛克音乐的优雅和庄严,感觉上却充满上世纪六十年代西方世界中那种迷幻虚无的独特氛围,更为奇妙的是,这一首长久以来被视作华丽“古典摇滚” (Classical Rock) 音乐里程碑作品之一的歌曲,竟无人能完全明了她晦涩歌词的意涵,就连词作者本人也称自己并不清楚填词时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样的意境,留给听众们无限的遐思和猜测空间。 以下是“苍白的浅影”简化版歌词原文:

We skipped a light fandango
Turned cartwheels 'cross the floor
I was feeling kind of seasick
But the crowd called out for more
The room was humming harder
As the ceiling flew away
When we called out for another drink
The waiter brought a tray

And so it was that later
As the Miller told his tale
That her face at first just ghostly
Turned a whiter shade of pale

She said there is no reason
And the truth is plain to see
That I wandered through my playing cards
And would not let her be
One of sixteen vestal virgins
Who were leaving for the coast
And although my eyes were open
They might just as well have been closed

And so it was later
As the miller told his tale
That her face at first just ghostly
Turned a whiter shade of pale

几十年来,人们“前赴后继”地对上述歌词所蕴含的意义提出各自的见解及论据,各种各样的解读可谓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坚信“苍白的浅影”是赞美爱情和情欲的人,要将此歌作为在他们婚礼上播放的情歌;而参透曲中人生宿命者则认为这是一首“死之歌谣”,而有人干脆断言这是词作者在吸食毒品后的“胡言乱语”。近来,音乐剧歌后 Sarah Brightman (莎拉.布莱特曼) 在她的专辑中用她古典和现代美感兼具的迷人歌喉演绎“A Whiter Shade of Pale” ,因此,此曲再度在欧美和世界各地走红,可谓经久不衰。有评论家说,在交响乐队和轻柔打击乐器的伴奏下、由Sarah 倾情演唱 的“A Whiter Shade of Pale”,其旋律“闻之令人荡气回肠、思如泉涌,灵感顿生”,日前笔者在书店买来Sarah Brightman 的独唱专辑,欣赏之余也颇有同感。读者如有兴趣可登陆以下网站,在线欣赏由 Sarah Brightman 演唱的“A Whiter Shade of Pale”。也许,四十年之后,我们中有人能够最终破译“浅影”中密码,如果这首歌曲真有暗藏之玄机的话。

http://www.youtube.com/watch?v=0GjalSnueZY

Thursday, January 11, 2007

想 到 李 叔 同

上回的來去集寫的是近千年前宋朝詞人柳永<<雨霖鈴>>的千古絕唱“多情自古傷离別”,以及十五年前筆者遠走他鄉時“念去去﹐ 千里煙波﹐暮靄沈沈楚天闊”的悵然心境。其實,有一位近代大學問家的傾情詩作,讀后也同樣使人感受到“念天地之悠悠”的孤寂和蒼涼,這就是弘一大師李叔同的傳世之作 - “送別”。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晚風扶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酒盡余歡,今宵別夢寒......

記得自己年少的時候,有一次跟隨姐姐同去杭州虎跑泉游覽,循清澈的溪流而上,看見一處叫做李叔同紀念館的建筑,心想又是哪一位文人墨客的故居。跨進幽暗的館內,看了館藏陳列后才知道,那是一位學貫中西,才華橫溢的大學問家。正是在虎跑定慧寺,李叔同披剃出家,潛心修佛,終成為一代佛學宗師。可是,參觀時最讓我感受到震憾的,還是李叔同在彌留之際寫下的四個大字 - 悲欣交集。就象弘一大師謎一樣的人生,這“悲欣交集”四個大字,也引來多少后人在此細細品味,感悟万千。
對于李叔同的出家,有很多不同的解釋和猜測,眾說紛芸。畢竟,一個曾留學日本,在當時的學術界聲望崇隆的詩人和藝術家,卻了斷塵念,循入空門,按常人的觀點是很難理解和接受的。李叔同的學生,著名漫畫家丰子愷對此有他的詮釋﹐他寫道﹕“人為什么入學校?為了欲得教養。為什么欲得教養?為了要做事業。為什么要做事業?為了滿足你的人生欲望。再問下去,為什么要滿足你的人生欲望?你想了一想,一時找不到根据,而難于答复。你再想一想,就會感到疑惑与虛空。你三想的時候,也許會感到苦悶与悲哀。這時候你就要請教‘哲學’,和他的老兄‘宗教’。這時候你才相信真正的佛教高于一切。所以李先生的放棄教育与藝術而修佛法,好比出于幽谷,遷于喬木,不是可惜,正是可慶。”
丰子愷的漫畫,至性至情,平實中寓深永韻味。年前回到國內,筆者還去書店買回一本他的漫畫集帶回美國慢慢品味。畫中很多的深遠意境和細膩情感,只有人生閱歷丰富者方能體會得到。丰子愷對自己老師心路歷程的參悟,可以說也是至性至情,極富哲理的。環顧周遭,我們很多人不也常常有這樣的“疑惑与虛空,苦悶与悲哀”。在人類尚沒有找尋到“人從哪里來,又到哪里去”的終極答案前,“疑惑与虛空”就會時常襲向人們的心頭,就算順利出洋,拿到學位,甚至美國夢圓,功成名就,我想也是不能例外的。

Tuesday, January 2, 2007

《越 狱》


今年的新年假期,既没立下“新年决心” ,要紧事也啥都没做,只是在家里马不停蹄地看完连续剧《越狱》 (Prison Break) 第一季 (Season One) 共22集。此剧于05年秋在福克斯 (Fox) 频道首播,第一季在去年五月演播结束,第二季的节目目前正在电视台热播中。“越狱”第一季讲的是天才建筑师 Scofield 为了拯救被阴谋集团栽赃陷害并即将被处死的哥哥 Lincoln,细致研究了关押重罪犯人的监狱建筑结构,犯人及狱警人员的情况,周密部署了各项后续行动细节,在将复杂的监狱结构图绘入纹身图案后,佯装抢劫银行被判入狱服刑。在戒备森严并充满着血腥、暗算和贪婪的重犯监狱里,Scofield 和他组成的团队展开了惊心动魄、环环紧扣的越狱计划和行动。整部连续剧虽有惊怵大师 Stephen King 所著之“The Shawshank Redemption”的影子 (该小说1994年被拍摄成同名电影后获得奥斯卡最佳电影奖),一些情节也有失真之感,但是,作为一部惊险剧,她引人入胜的剧情和各个单元间的巧妙布局至少在商业上是十分成功的,而在新年假期里成天痴迷于“越狱” 的剧情中,则让我颇有“睡意全无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之感。
当然,元旦节日中也并非什么都没有做, 打电话向国内亲人互道新年问候时,姐姐问我是如何庆祝新年的,我回答说,哪儿也没去,就窝在家看一部关于“越狱”的连续剧。原本以为姐姐不会在意我看了些什么美国连续剧,没想到姐姐告诉我,现在上海有很多人在看这部连续剧,许多商店里都有碟片出售,而且还有不少人从网上下载观看。新年的第一天,让我感受到“中美经济-文化共同体”不断地成长壮大的强劲势头。
据媒体报导,美国大剧通过非官方管道在中国年轻人之间风靡一时,很大程度上是凝聚了“广大劳动人民的智慧” 、归功于“人民群众的无私奉献” - 在国内活跃著这样一群人,他们是对欧美文化有著浓厚兴趣的年轻人,通过大量观看欧美剧集学习英语,了解欧美文化。志同道合的他们组成各自为阵的“字幕组”,为自己热捧的美剧无偿提供字幕翻译。原始的英语字幕通常是“字幕组”在美国的合作伙伴们用软件从节目中扒下来,再通过网络传到中国,字幕组则再把翻译好的字幕和剧集上载到各大互联网分享。美剧在中国的流行离不开“字幕组” 高手们的默默付出,而他们的文字功底也颇让人印象深刻,如《越狱》里面有句台词“Preparation can only take you so far”(直译“准备所能做到的只能至此”),国内“字幕组”把此句意译成“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颇具将美国的日常用语同汉语语境的具体实际相结合之良好社会效果,令人心生敬意。

07年的元旦,看了一套流行美剧,心生一点观感,写下这篇短文,是以为记。

Thursday, December 28, 2006

福 特 总 统

美国前总统福特日前在家中去世,享年93 岁。福特是美国第三十八届总统,也是美国历史上最高寿的卸任总统,虽然他未经选举而成为副总统和总统,但是他广为人知的事迹是帮助美国渡过“水门事件”后最困难的一段时期。在美国历史上的灰暗时刻,这位坦率、诚恳而充满善意的人引导了国家向前迈进。说到诚实和坦率,福特同中国领导人毛泽东的一段对话颇能为他的人格特质作注脚。
一九七五年十二月初,福特总统循尼克松在任时创下的先例,在双方没有正式邦交关系的情况下亲访中国,并在中南海同毛泽东会晤。毛泽东那时已是重病在身,会晤中频频对福特说,上帝已向他发出邀请,但由于基辛格博士“从中作梗”,他一时尚无法去天堂赴上帝之约。当然这是老人家的戏言和反话,没想到福特竟认真起来,在辞别时,对毛泽东说他会「纠正基辛格,好让毛主席上天堂」,福特的这番表示,凸现了他笃信上帝以及直来直去的为人和言行。虽然同尼克松在一九七二年的“破冰之旅”相比,福特的中国之行并没有“石破天惊”的新闻效应,但是,平易近人的福特总统及第一家庭给中国人民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像。曾是舞蹈家的第一夫人贝蒂在北京脱下高跟鞋学跳中国舞的场景人们仍记忆犹新。数月前,笔者偶然在电视节目中看到福特的女儿苏珊谈论她当年的中国行,她在访谈时表示:作为总统的女儿,她曾享有许多的“特权”,而同父亲一起参与“ 同毛主席会面”便是她引以自豪的“特权”之一。
在一九七六年的总统大选中,福特被来自南方佐治亚州的卡特击败。对于福特的落选,很多政治评论家和史学家都将此归咎于福特作出的特赦尼克松的决定。对于那段历史笔者知之甚少,但却对福特和卡特这两位美国总统的中文译名颇有兴趣。国内在翻译人名时向来注重在名字拼写及发音上的准确或接近,而不太在意“取名”的其他考虑。按照这个惯例,将 Carter 翻译成卡特无疑是符合标准的,但是,根据英文拼写和发音, Ford 应翻译为“福德”才对,而不是“福特”。一种可能的情况是,因为解放前 Ford 汽车在中国之译名就是“福特”,因此,Ford 总统的中文名也许就随了Ford 在中国的车名吧。至于“福特总统”和“福特汽车”的“关系”,福特总统也为美国人民留下了一段佳话。福特总统曾一语双关地说他是“福特”,而不是“林肯”(“I am a Ford, not a Lincoln” ),他的意思是说,他是一部大众化的平民车子,而不是大型豪华的林肯轿车,他不会摆阔,摆架子,只是一介平民,与普通的美国人一样。仅此一点,人们就不会为福特总统逝世后所受到的多方赞誉而感到意外了。

Monday, December 18, 2006

“吉 祥 不 倒 翁”


我的家庭非常简单,三口之家,外加一个名叫“豆豆”的小狗。生活过得很平常,但是时间却也过得很快,一转眼,我们的女儿从一个贪玩的小女孩变成了忙于准备各项考试的高中高年级学生。上个星期,女儿得到通知,她提前申请入学的大学录取了她。回想当年自己申请大学填写志愿的情景好象还并不遥远,而现在女儿居然就快要跨入大学校门了。看到女儿的努力如愿结出了积极的成果,作为家长当然与她同庆,毕竟,我们心目中的小不点女儿将迈入她人生中的新里程。
学校入取通知发布的当天晚上,我下班回到家后,只见女儿一人在灯下正忙着画些什么,走近一看,原来她在好多年前做成的一个“不倒翁”的脸上画上一直从缺的右眼。这个“一眼不倒翁”好生面熟,但我一时却想不起它的出处。女儿看到了我疑惑的表情,就问我是否还记得这个“不倒翁”的故事,我只能坦白地说已经不记得了。于是女儿就侃侃道来:在她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她们学校来了一个华裔美术老师,除了美术课外,这位老师还教孩子们做一些趣味手工,这个色彩斑斓的“不倒翁”就是在那位老师示范下做成的,同学们还依样画葫芦地试着在“不倒翁”身上写上汉字“吉祥”。在最后的一道工序 - 画不倒翁的脸时,老师叫同学们先不要急着画眼睛,当日后要许下一个愿望时,再画上左眼;待到那个愿望实现之日,最后将“不倒翁”脸上的右眼画上,由此做成一个能带来好运的“吉祥不倒翁”。那一天下课后,女儿带着她的手工作品回到家中,高兴地向我展示它的不倒“绝技”,之后,她拿着“不倒翁”要我许一个愿望,然后画上左眼。女儿说,我当时许的愿是希望她日后能上一所好大学。说真的,我可能只是把画眼睛的事当作同孩子一起进行的课外游戏活动,已完全记不起当时曾许下愿望这回事。但是,显然女儿却把这个愿望深深地埋在了她的心底。又过了多少年,在她十二年级上半学期的一天,女儿在网上完成申请大学手续后,不知怎么的,那天晚上她忽然想起了藏在屋里一角的“不倒翁”。女儿接着告诉我,当晚她悄悄地把“不倒翁”放在睡枕下,期盼她的大学梦,也是我七年前的愿望, 能够顺利实现。
今天,再回头看着这尊本不显眼但却最终完成了点睛之笔的“吉祥不倒翁”,我的内心感慨不已:为这些年来女儿的成长和进步而感到由衷的欣慰,此其一;再者,女儿从淘气的小女孩长大成为今天的准大学生,期间经过了多少的欢笑、挫折、努力和憧憬,远非“一转眼的功夫”所能一笔带过,只是,我是否都把值得珍藏的人生点滴放在了心上?

Friday, December 15, 2006

龙 应 台 女 士 的 演 说

在两岸三地拥有众多读者的著名作家龙应台女士,日前应此间华府书友会等团体的邀请发表演讲,笔者慕名而去,聆听了龙女士对台湾文学和相关诗文的介绍,以及她用词精巧而不乏风趣的演说。但是,因为龙应台女士是华文世界高知名度的作家,笔者在欣赏她用标准而好听的国语所发表的演讲之余,也试图本著 “高标准”之竿尺,对龙女士的部分演讲内容简短地谈一点个人看法,就教于大作家和参加当日演讲活动的华府文友们。
龙应台女士在华府侨社所发表的演讲题目是:“两岸的理解与误解 - 一个文化的角度”。但是,总体来说,龙女士的长篇演讲主要侧重于台湾的“悲情史”,她通过大段介绍台湾文学史上的众多诗文,为与会人士勾勒出台湾作为“亚细亚孤儿”的历史缘由和因此产生的"悲情"意识,这对人们了解台湾文学的发展和她同中原大陆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历史渊源颇有助益。但是,留意和关心台湾命运及现状的人都知道,早在十二年前的一九九四年三月,前总统李登辉在接受日本作家司马辽太郎的专访时,便以《生为台湾人的悲哀》为主题长谈了六个多小时的台湾“悲情”和他的历史使命,当时李登辉的谈话结论是: 台湾的历史航船 “已经出发了......一想到牺牲许多台湾人的‘二二八事件’,‘出埃及记’就是一个结论”。台湾的前任和现任总统,他们都以“台湾人的悲哀” 作为替“出埃及” 政策“保驾护航” 的民意基础和后盾。十多年来,“出埃及”的政策到底给台湾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明白,在这个时候听到龙女士诵读“亚细亚孤儿”的诗句,我不知怎么就联想到鲁迅笔下的祥林嫂 - 祥林嫂固然可怜,但是,太多的诉苦可能会招致反效果。反观现在的台湾,如果她要力挽在国际大局中被边缘化的趋势,或是赢得世人的理解和重视,从一个海外华人的观点来看,我觉得靠温情的诉苦所能起到的作用会是非常有限的。
十九世纪末,大清国同日本爆发了甲午战争,结果清国大败,而以<<马关条约>>议和,清廷被迫同意将台湾、澎湖及辽东半岛等地割让给日本。龙应台女士在“悲情台湾”演讲中,对这段历史自然回顾较多,然而,笔者注意到,龙女士在描述当时情况的时,大多采用“中国”这个国名来替代大清国作为主其事的当事国。也许,这样讲比较方便或是比较通俗易懂,但是,我觉得作为一个学者和有影响力的作家,在描述历史事件时,应忠于历史事实本身,如果是象龙女士在答问时那样说明自己的目的是为了促进台湾和大陆人民相互了解和包容的话,那么用 “中国” 代替 “大清国”来描述 <<马关条约>>的签定和土地割让过程,只会在两岸民众之间产生相反的效果。
一位来自大陆的与会学人在现场提问时,就两岸三地和在世界各地的华人如何着手对文化交流和文明进步作出贡献的问题向龙女士请教,我想龙应台女士也许下意识地认为来自中国大陆的人士都可能代表官方的立场,因而她完全回避了这一纯粹从民间角度提出的询问,转而讨论中国政府应该如何解决自己国内的种种问题,称“不必高谈阔论什么为世界文明作出贡献,如果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就是对世界的最大贡献”。我原来一直觉得,龙应台女士身世有大陆背景,出生成长在台湾,在美国获得文学博士,去欧洲和香港大学担任教职,她对东西方文化的矛盾、碰撞、对话和走向应有她独特的视野和体验;而她也曾以在野之身(辞去台北市文化局长之职后),在台湾成立了龙应台基金会,以在台湾蓝绿政治的尖锐对峙中,找到一条回归理性的中间道路为期许。龙应台女士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常常表示,民间力量强大才是真正的国力所在。因此,从文化层面上来说,民间力量的培育和积蓄与政府行为和官方决策是不同范畴中的两回事,而龙应台女士这番制式性的回答让她失去了一次发挥自己所长的极好机会,令作为听众的我甚感遗憾。当今世界,文明和宗教的冲突愈演愈烈,不少西方人士将目光投向中国和印度,认为在调解文明冲突的过程中,拥有千年历史的东方哲学思想和传统文化也许会起到积极的作用。因此,我特别期待在龙女士的下一次演讲中,能听到她关于如何在民间和草根层面推动东西方文化兼容、对话和弘扬光大人文精神方面的真知灼见。

参观国会图书馆亚洲部


上周末,美国国会图书馆亚州部举办开放参观及联谊活动 (Open House), 国会图书馆的长期读者,亚州部理事李祥甫教授邀请我参加这项十分有意义的活动,而这也是我第一次走进国会图书馆亚洲部阅览室的大厅。
华盛顿作为美国的首善之区,拥有她独特的人文环境和丰厚的文史渊源,而华府地区的各类学术研究资源尤为丰富,国会图书馆就是其中一所藏品浩繁、地位崇高的历史研究资料中心。丘霖在华府地区住了十六年,而且上班处离国会图书馆仅数个街区之遥,过去却从未曾有机会见识一下美国国会图书馆亚州部的 "庐山真面目",想来真是十分愧对"华府人"和"华府侨社一份子"的 "Identity"。
美国国会图书馆是世界上最大的图书馆,共收藏了一亿三千多万件图书资料,还有电影、音乐录音等音像制品,并经常举办历史、文化和艺术展览活动,因此,美国国会图书馆不仅是美国国会的资料及研究中心,而且还是美国人民的文化活动中心。国会图书馆亚州部位于国会图书馆三个主要大楼中历史最为悠久的杰佛逊大楼 (Thomas Jefferson Building) 内。这座带有鲜明意大利文艺复兴时代特征的建筑,于1897年建成并向公众开放,成为国会山上集丰富的历史典藏、恢宏的建筑风格和高贵典雅的内部布局为一体的全民文化殿堂。杰佛逊大楼在国会大厦附近,大楼顶端是一圆形的铜制屋顶,看上去就象是一座十七世纪的意大利宫殿,而外观和结构独特的杰佛逊大楼堪称是国会图书馆的心脏。
托马斯.杰佛逊是美国的第三任总统,他在国会图书馆的历史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 国会图书馆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800年。当时乔治.华盛顿已经卸去总统职务,正值约翰.亚当斯担任美国第二任总统,那时的国会图书馆最早只有11箱法律书籍。这些书籍被存放在国会大楼的一间屋子里。 到了1814年,藏书已经增加到约三千册。但是所有这些藏书都毁于烧毁国会大楼的英国军队之手。 托马斯.杰佛逊继任总统后拿出自己的大约七千册藏书,帮助重建国会图书馆。
除了美国历史典籍之外,美国国会图书馆还收集了在中国本土以外最为丰富的中文藏品,清朝同治皇帝即以明、清刻本十种共计九百零五册中文古籍赠送美国,这就是美国国会图书馆收藏保存中文典籍的开始,其他珍贵的特有馆藏还有: 两千余部明清时期初版的中文善本书共六万余册,也有少数宋、金、元时代的珍品;公元975年刊印的佛经卷轴和永乐大典,以及明清时期初版的地方志四千部、古西藏佛教法典,等等。除了书籍外,国会图书馆亚洲部还收藏有一万二千中中文期刊和一百二十种中文报纸,并定期汇集在世界各国发行的七十五种中文报纸及五千多种中文期刊。1979年中美两国建立外交关系后,国会图书馆同北京图书馆签订了交换协议,使得国会图书馆的中文图书收藏量大幅增加。目前,国会图书馆亚洲部正积极推动中文藏书的"数位化"工程,并提供网上服务,以更好地服务读者群体。
在当天举办的开放参观及联谊活动中,美国国会图书馆亚州部主任李华伟博士亲自出席并发表演讲,亚州部理事会成员和图书馆工作人员同来宾们相见欢,整个活动内容精采纷呈,除了别开生面的亚洲文化展示和艺术表演活动外,一位美国太极拳爱好者还现场示范指导太极拳和气功的基本步骤及要领,与会各族裔人士纷纷加入操练,趣味昂然,气氛热烈。另外,联谊活动还备有美味餐点和精致礼品,室内乐队舒缓悠扬的古典音乐现场演奏,为典雅的国会图书馆亚洲部阅览室增添了浓郁的艺术气息。餐点之后,笔者随手拿起一个签语饼,打开之后,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You are being offered an opportunity of life time, say Yes to it,虽是一片小纸,却是一语中的! 我把纸条握在手里,不舍地离开了洋溢着琴韵书声的杰佛逊大楼。回头望去,夕阳的光晖,正覆盖着这座雍容而庄严的古老大厦,为她披上了一层令人叹为观止的金色外衣……